端午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习俗颇多：吃粽子、耍龙舟、戴香囊、点雄黄、挂艾叶、赶花街（药草街）……在我的家乡，每年端午节，家家户户门楣之上，必悬挂一束青葱的艾草与菖蒲，这是我记忆中，除了吃粽子之外，最动人的端午记忆。

挂艾的习俗由来已久。《荆楚岁时记》记载：“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这是由于艾为重要的药用植物，又可制艾绒治病，灸穴，又可驱虫。五月艾含艾油最多，所以功效最好，由于艾草特殊的香味，人们用它来驱病、防蚊、辟邪。

端午节挂艾草菖蒲的习俗，据说来源于唐朝黄巢起义期间，相传唐代黄巢起义时，有妇人护孤挂艾，义军见之不扰，此后挂艾便成平安护家的象征。艾草，因叶形如旗、香气浓烈，被奉为“百草之王”。民间素有“艾叶如旗招百福，菖蒲似剑斩千邪”的谚语，将艾草与菖蒲并称“艾旗蒲剑”。悬挂艾草和菖蒲被认为可以驱除邪气、净化空气，为家庭带来平安。

端午节前夕的早市每天都有售卖菖蒲和艾叶的老人，他们将田野里的野生艾草一根一根折来，在水边将菖蒲连根拔起，菖蒲裸露出白色的根，根须洗净剪短，数百根艾草和菖蒲被白色的化肥包裹着捆绑于摩托车后备箱，也有老人用背篓背到农贸市场售卖的，一般是一棵菖蒲配一根艾叶枝用藤篾捆扎一起售卖，单家独院的大门大户一般就买两捆大的，大门两侧各挂一捆。

拥有自己的小家之后，我依然每年端午挂艾草和菖蒲，无关风俗，就只是单纯地照着祖辈们的样子在生活。像我家这种住单元房的，一般就只挑选叶片条形较小的，只一捆就好，悬挂于门头对联一侧，看着这悬于门口的艾草和菖蒲，就像回到了小时候的老家。

外婆买粽叶的时候也会买两挂艾草和菖蒲，一路拎着从农贸市场走到家，然后吩咐家人把艾草和菖蒲挂在门口。“清明插柳，端午插艾”，艾草和菖蒲一挂，端午就到了。

记得外婆在世时，不管吃多吃少，粽子都必须是家里自己包自己煮的，全家总动员：舅妈早早地泡好一大盆糯米、外婆到早市买来粽叶蒸煮、买来冰片糖熬煮成糖稀、我和弟弟打下手，帮忙递递剪子，看看煤球炉里的火候……凤庆人包的是传统的三角粽，没有傣家尖角粽的小巧可爱，拿在手里就感觉内容特别丰富，除了白粽，还有大枣粽、火腿粽、花生粽等各种包心粽子，我独爱吃火腿粽，一如我最喜爱中秋佳节的火腿月饼一样。农历五月初五，已然是炎热的盛夏，火腿必须是隔年挂在阴凉地方的老火腿，火腿肉丁也要肥瘦相宜，纯瘦肉吃起来太柴，肥肉太多又太腻，切成小丁拌在浸泡好的糯米里一起包进粽叶，蒸煮数小时后，粽叶飘香，腊肉飘香，我迫不及待地跑去后厨守在大锅旁边，等待外婆一声令下，我便揭开锅盖提起一串火腿粽从后厨跑到前院来，外婆费劲捆扎包裹的粽绳被我一剪刀便剪断了，顾不得烫，顾不得热气腾腾，打开层层叠叠包裹的粽叶，开吃……在我的记忆里，似乎每一个节日都是与美食相关联的，似乎我的童年就是一场又一场关于食物与味蕾的狂欢与庆典。

艾香与粽香交织成故乡的味道、乡愁的记忆。无论身在何方，端午艾叶一挂，粽香一飘，便唤起了我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