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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爱

□ 赵建杰

外婆,对别人来说是个亲切的词语,而之于我,却是爱的化身。

印象里,外婆的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的笑容,尽管岁月平添了那么多皱纹,丝毫没有让外婆的慈祥变淡。即使家里遇上了许多不尽如人意的事,但外婆都能坦然处之,外婆常说:“急有什么用呢,生活中的许多困难总会慢慢度过的。”

小时候,每当雨季到来,总能看到街上售卖的许多野生菌,特别喜欢的是鸡枞,可是在小城生活的我,怎么可能想吃就吃。鸡枞比猪肉贵多了,每当我提起鸡枞的事,妈妈总会用“有什么好吃的”敷衍我。有一天走在放学的路上,看到一位同学的爸爸提着一箩筐新鲜的鸡枞来接他的孩子,我直接就看呆了。这位同学也就恰到好处地炫耀起来。“建杰,你可知道鸡枞的吃法?”我还没有回答,他却卖弄起来:“油炸鸡枞、水煮鸡枞、新鲜鸡枞汤……”说得我直流口水。那时候不知事啊!回家之后我就逼着妈妈去街上买鸡枞,结果因为去晚了,街上的鸡枞早已被人买光。

我与妈妈的争吵被从乡下赶来的外婆知道了,第二天一大早,外婆便搭车回乡下老家了。想不到的是两天后,外婆就托人将她找到的新鲜鸡枞带到我家。看着一朵朵还沾带着泥土的鸡枞,我终于知道外婆为什么要急着回老家了。我与妈妈一边洗,一边说着老家山上的鸡枞窝的故事。鸡枞不容易找到,因为鸡枞值钱,所有的鸡枞窝早已被人们记牢记准,什么时候出、会出多少,他们都记得一清二楚。鸡枞季,那些人连觉都不睡,凌晨三四点就起床,点上头灯便对自己掌握的鸡枞窝进行搜索。外婆年纪大了,也不知道她是怎样上山,又是怎样找到鸡枞的。

过年的时候,我与爸爸妈妈回了一趟外婆家。因为是过年,外婆除了压岁钱,还特意送了一个绣着大红花的手帕。我高兴地将手帕舞在手里,迎着风在村子里奔跑了好一阵,跑累了,我才将手帕盖在脸上,躺在阳光下的稻垛上,感觉惬意极了。回到城里,逢人便说自己的手帕,直到有一天,一位同学来到我家,当他看到我手帕上的大红花时,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我被整得莫名其妙。“你这手帕也太土了吧!大花红得像鸡冠子,哈哈哈……”

后来,我就将手帕悄悄塞进了书柜。然后仍然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吃饭、睡觉。直到有一天,我背着书包路过文庙街,看到一块很大的展板,许多人围着展板投去羡慕的目光。我也围了上去,我竟然在众多“县级非遗作品展”里,看到了与我的手帕一模一样的作品,再看看作者一栏,竟然是我外婆的名字。天哪!外婆真了不起。

原来,我的手帕不是土而是一种文化,表面上的大红大绿,实则是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当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放学回家,一进门就跑到我的书房,寻找我的手帕,但翻遍整个房间也没有找到。我一下瘫坐在凳子上,心里懊悔极了。后来,妈妈爸爸都来帮我找,但那手帕就像凭空消失,再也找不到了。

原来也准备再向外婆要一块绣着大红花的手帕,可是外婆的身体越来越弱,再也拿不起绣花的针线,我也不忍心再提及手帕的事。

外婆的爱,很小,却处处饱含温暖;外婆的爱,很细,却铭刻在我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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