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副刊 上一版 下一版  

远去的老街

邹永发

不管哪个城镇,都有一条老街藏在时光深处,见证着城镇的历史和文化。一座城镇最有故事的就是老街,那里的建筑流淌着文化的意蕴。在记忆里,老街充满着平凡的快乐,给我的童年留下滚烫的记忆。家乡的老街很窄,两边是高高低低、错错落落的楼房和平房,挤出中间一条弯弯曲曲的街道,延伸着我的记忆。老街很长,铺一路的碎石或石板,透过时光斑驳的光阴,老街里那些石子路、灰瓦房、格子窗、笼灰墙,总能让人感受到深厚的文化底蕴。在那里,有我童年时的嬉笑和离别时的忧伤。

脚步轻踏在静默的青石板上,走过镌刻着老街字样的牌坊,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古老的建筑。气势恢宏的阁楼,古色古香的店铺,以及店铺招牌上还在散发着墨香的繁体字,还有老街上空飘溢的包子气味、蛋糕香,远远近近的嘈嘈人声,让这并不惹眼的老街有一种特有的味道。

每一家店门都是用木板做的,每座房子都是灰砖灰瓦,只有那屋檐下挂着的一盏盏红灯笼,和屋外一棵棵杨柳树、古茶树、一串红,给古朴的老街增添了无限的味道。在时光的阡陌里走过老街,就如同在宜人风景与历史文化交融的长廊里,品味着浓郁而漫长的古老。越往里走,越有一种穿越返古的感觉。那些陈旧的窗棂门楣上,砖雕木刻的梅花虫鸟,使老街显得古典而有气度。院落里,那些经过岁月洗礼的石墩石磨,亦带有远古的韵味。就连轻掩的院门也垂挂着时光的青藤。在老街生活了几十年,让人总是不由得去探索与感受老街背后的光阴故事。记忆中的老街,早已在时光的流逝中褪尽荣华,到处呈现着破败与陈旧,到处裸露着斑驳的残墙与断垣,无不提醒着我们,它那曾经辉煌的过去。唯有人们的心是纯净的,也是快乐的。

老街总是寂静的,给人一股清幽、舒适的感觉,在老街上漫步,你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夏日里偶尔还有昨夜的雨珠顺着屋檐而下的滴答声。置身于细雨飘洒的老街,我会不由自主地去找回尘封的记忆,心绪又沉浸到悠远的往昔,促人陷入深沉的思考。老街从岁月的深处走来,岁月凝固在了街里的每一块青砖屋瓦上,看着那些长满苔藓的老墙,溢出我童年的欢歌笑语,时光从老街飞速地流过,像风一样,无法阻止它前行的步履。一页页画面在身旁一闪而过,让我每每品读后,在记忆中描述着那份绚丽。

记忆中的老街是一篇古雅恬静的诗文,它总能使小镇人想到远古时候结着愁怨的姑娘,悠远的老街,总是躲在僻静的闺房里,不轻易露面,含蓄却有着悠闲贞静的气质。老街也时常带着热闹融洽的气味。老街居住的完全是原汁原味的居民,没有多少商业的味道,每逢月夜满天,老街是人们纳凉的天地,摆满了许多草墩、藤椅等,年老的、年少的,坐着、躺着,享受这如水的月色和和风的恩惠,家长里短,旧闻轶事,老街孕育着很多令人回味的话题。人们围成了一个大圈,海阔天空地闲侃,侃得不着边际,侃得让人兴奋。当然最热闹的还是当街茶馆酒肆,坐在里面的乡人品着滇红茶,慢慢喝着苦荞酒,沉醉中轻轻闭上眼睛,悠然自得,别有情趣。偶有挑货的走街串巷,便喜煞了大姑娘、小媳妇,而遇到卖糖葫芦的,孩子们便围着糖葫芦,脚步再也舍不得离开。

老街两边挤满住户,屋檐相接,墙边的一簇簇牵牛花、金银花、爬山虎拼命地攀援而上,给老街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在老街里行走,不需要路牌和方向标,街内纵横幽深,像藤蔓一样,连着一户户小镇人家。顺着巷陌,随时可以找到一扇开着的门,老街的人家是友好的,每有外人而至,总会指引你到你想到的门扉。

温暖的阳光从各个敞开的地方照进来时,老街便有了立体的感觉,它照亮了老街的每一处细节。翻阅老街的一页页历史,从老街的入口进去,随便在哪一处停下脚步,敲开某一扇门,就行了,即便是那些未被阳光照亮的细节,都会在你的面前展露无遗。老街这一本线装书,在每个过往的行人目光中穿引着。小镇人在老街里走过了千万遍,然后又走向缤纷的都市,但无论小镇人走到哪里,老街都会像一条麻绳,把小镇人的思绪扯回来。

现在的家乡,已今非昔比,老街之处也已被矗立起的高楼所替代,那些古色古香的店铺早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已难寻旧时的痕迹。然而,我对它的那份依恋是无法抹去的,不仅是因为街中有我难忘的过去,更因为它的谧静、温馨和人情味。老街现如今已贴上了时代的商标,但它那浓浓的深情还留在我的梦里,不管寒来暑往,依旧安静地留在我的记忆深处,让我去回味它一砖一瓦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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