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名弘祖,字振之,江苏江阴人,是我国明代著名的旅行家和地理学家。他的旅行考察实录《徐霞客游记》,是其毕生智慧的结晶。作为一部珍贵的地理考察笔记,《徐霞客游记》既是一部举世公认的地理名著及文学巨著,又是一部资料详实、内容丰富的民俗民情著作,其学术研究价值早已被学术界所公认。
1639年8月,徐霞客考察顺宁(今凤庆)等地,关于核桃,徐霞客这样描述:“顺宁郡境所食所燃皆核桃油,其核桃壳厚而肉嵌,一钱可数枚,捶碎蒸之,箍搞为油,胜芝麻、菜子者多矣。”
通过徐霞客简短的描述,我们大致可以了解到几层意思:明朝的凤庆,核桃不仅作为食用油料的来源,而且还是燃灯照明的燃油。当然,徐霞客了解到的肯定是铁核桃,相对于泡核桃而言,它的壳很厚,果肉是深嵌在里面的。徐霞客不仅写了核桃的功用,还对如何从核桃里提取油料进行了详细说明。先将铁核桃“捶碎蒸之”,再“箍搞为油”。这样得来的油胜过芝麻、菜籽等油料作物很多。
徐霞客惜墨如金,不轻易下笔,而对核桃给出了这么详细的记录,显然他是做了深入调查的。从吃食到照明,从榨取的工序到成品的滋味,我们分明看到了徐霞客双袖飘举,迎风书写着凤庆核桃采收时节的情景。钟情于地经图志的徐霞客把凤庆核桃写得如此具体细致,一定少不了去查找史志,但我相信,他更多采信于民间调查,采用实证主义进行科学探究,才有迄今发现的记述凤庆核桃的最早文字。疏林薄雾中,茅舍秋水旁,脚夫赶驴驮着核桃进城,或是游街叫卖的小贩挑子中,都有鲜采的核桃,恰好让前来凤庆考察的徐霞客遇上了。
早在1639年正月十一,徐霞客就接触到核桃。当时徐霞客在鸡足山,接受僧人的复吾邀请,参加了一个聚会。他在游记中写道:“上午,赴复吾招,出茶果,皆异品。有本山参,以蜜炙为脯,又有孩儿参,颇具人形,皆山中产。又有桂子,又有海棠子,皆所未见者。大抵迤西果品,吾地所有者皆有,惟栗差小,而枣无肉。松子、胡桃、花椒,皆其所出,惟龙眼、荔枝市中亦无。菌之类,鸡葼之外,有白生、香蕈。白生生于木,如半蕈形,不圆而薄,脆而不坚。黔中谓之八担柴,味不及此。此间石蜜最佳,白若凝脂,视之有肥腻之色,而一种香气甚异。”摆在徐霞客面前的干果水果颇多,真可谓是云南果品的大聚会,而其中的“胡桃”就是核桃的别称。
离开鸡足山,徐霞客开始沿着大理到保山的古道而行,1639年农历三月二十日在漾濞境内,他专门写过核桃箐。“北三里余,数家倚西山下,是为潭子铺,其地为赵州属。北五里,转而西,又北十五里,有溪自西峡来入,是为核桃箐。”核桃箐是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彝族自治县平坡镇石坪行政村下辖的自然村,位于镇西侧,属山区地形。这个在三百多年前就被徐霞客写到游记中的小村落,现在仍以核桃为主要经济支撑。核桃箐所产的核桃不但质量高、产量大、品种多,还以其果大、壳薄、仁白、味香、出仁率高而闻名。
根据史料《博物志》中的相关记载,“张骞使西域,得还胡桃种”。由此看来,核桃在我国出现的时间应该是西汉年间。“野塘秋水满,风过核桃落。拾得碧丸圆,苔痕沾指薄。”读到这首古诗时,我回到了故乡诗礼,正站在一棵古核桃树下看乡亲们采收成熟的核桃。徐霞客在凤庆见到的一定是铁核桃,而在鸡足山吃到的一定是泡核桃,僧人功夫再了得,也不可能将铁核桃端盘上席让客人硌牙咀嚼吧。
如今,凤庆县是闻名的“中国核桃之乡”,2019年,凤庆县被省政府列为首批核桃产业“一县一业”示范创建县。目前,全县核桃种植面积稳定在172万亩,其中,挂果投产面积约160万亩。一枚小小的核桃,成为支撑凤庆县30多万人美好生活的重要基点。


